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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未知     文章来源: 未知     更新时间: 2017/11/8 9:01:29
[主持人] 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走进中国盐都网文化访谈栏目,我是主持人江华。他在基层党政机关工作了四十多年,一直是单位里公认的笔杆子,而他退休以后内心对文学的渴望和追求让他有了一种全新的生活,他就是我们今天邀请的访谈嘉宾、原盐都区劳动局党委书记、多家杂志的签约作家薛弢老师。薛老师,您好!

[薛 弢] 主持人好,各位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 薛老师您好,听说您退休以后过上了归隐田园的生活,是不是这样子的呢?

[薛 弢] 退休以后我一直在想,出生在农村,《红楼梦》里不是有一句话吗,叫“质本洁来还洁去”。

[主持人] 质本洁来还洁去?

[薛 弢] 对。我自己认为“质本农来还农去”,还是到农村比较好,农村里一个空气比较好,第二个环境也非常宜人。

[主持人] 那您现在在农村住得很适宜,这对您的文学创作有没有特别好的帮助?

[薛 弢] 有一定的帮助。第一,相当静。城市的喧嚣离我比较远,我能静下心来读一些书,静下心来写一些东西。更重要的是平时我接触到很多的农民,他们的身上有很多文学元素,与他们的交谈以及听到的很多这样那样的传说,都能成为我小说当中的素材。

[主持人] 我们也知道,您已经出版了小说《拆迁》、《凤凰梦》。我们现在发现每一个对文学热爱的人,其实我们都可以追溯根源,找到他当初接受文学启蒙的源头,那么薛老师您最早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文学的呢?

[薛 弢] 接触文学应该说从小学读书的时候就接触了。那时认字认得不太多,但是我父亲是教师,母亲也是教师,我从小父亲在写作上给我启蒙也启蒙得比较早。后来上学我的作文一直是相当好的,这与我看了大量的书、文学作品有关系。应该讲,我在同龄人中读书读得比较早,也比较多。中国的四大名著我小学之前全部看了,上了初中以后我又把像《说唐》、《七侠五义》、《杨家将》这些书都看了。我还看了《东周列国志》。特别是《东周列国志》这本小说,给我的印象相当深。这是以文学作品的形式写的历史。可以说中国现在的绝大部分成语,都可以在这本书上找到解释。所以对文学的接触应该说从读书的时候就开始了,下放的一段时间我又接触了很多原来在图书馆等地方接触不到的书,就是很多唱本。我下放在郭猛公社大徐大队,当时有个老农民叫施长安,这个人现在已经去世了。他一个人住在一个小棚子里,他家里有很多线装本的唱本。他成天的打发时光,就带着唱歌的口气把唱本在那边唱。

[主持人] 您说的唱本是指戏剧?

[薛 弢] 不是戏剧,就是过去的小说可以唱。

[主持人] 小说的唱本。

[薛 弢] 小说的唱本可以唱。

[主持人] 我们现在可能很多人都没看见过。

[薛 弢] 没看见过。后来我就借过来。应该讲,和文学的接触就是一步一步的从这儿开始的,有很多文学功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打下来的。

[主持人] 但是我们刚才已经介绍了您一直是从事公文写作,后来怎么会走上公文写作的这种职业的呢?

[薛 弢] 当时在《盐阜大众报》上发表了几篇东西。

[主持人] 就是您在下放的时候?

[薛 弢] 在下放的时候,在《盐阜大众报》上发表了一些东西。公社里有人说,咦,这个大队还有这么个人嘛。

[主持人] 人才。

[薛 弢] 把我一抽就抽到公社报道组去了。

[主持人] 就是因为自己会写文章,然后从农村到乡镇上的通讯报道组,这也是您命运上的一个转折。

[薛 弢] 对,到那边才开始有个老报道员,就跟着人家学,因为我们写作文跟写通讯报道毕竟还是两码事,逐步学学,学了以后就开始搞机关文体了。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机缘,就是文化大革命那段时间正在搞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片,文化站人手不够,又经常请我去帮他们编编,所以我又跨界到文化站上,协助他们编剧本。编了一段时间,这里面还有个机缘,他人手不够,那个时候毕竟我在盐城读书的还能回去唱几段京剧,尽管唱的不是太好,不是太标准的。他说,乖乖,这个人才比较难找,后来他们又找一些节目让我帮着演,我也演了不少呢。

[主持人] 从幕后走到幕前。

[薛 弢] 自己自编自演,演了不少,在当时的盐城县还有点知名度,还曾经代表过当时的盐城地区代表队参加过省里的汇演。

[主持人] 那后来是如何真正从事公文写作的呢?

[薛 弢] 后来就是在楼王公社待了十年,主要就是搞通讯、搞报道、和领导写各种大会小会的报告,还有向县里的汇报,还有包括一些会议上的典型发言,就一步步地从这个地方真正的开始全方面的把机关文体熟悉起来了。

[主持人] 然后因为楼王那边做得好又把你调到县里面?

[薛 弢] 在楼王做了一段时间,后来我们老文化局的局长,李有干李老师,又把我抽到县文教局创作组,县文教局创作组就是纯粹搞创作,主要就是给我们市淮剧团写剧本。因为我在楼王也编了几次剧本,时间也不长,大概半年多吧,也编了一个小戏,《江苏戏剧》刊载了,写了两个故事也发表了,后来大戏初稿弄出来了,最后李老师改的,市淮剧团演出的,叫《丹凤眼》。

[主持人] 那么您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如何坚持学习和读书的呢?

[薛 弢] 特殊年代嘛有特殊的背景,但是个人爱好始终没有变。无论是在中小学后来读书还是一直到下放,我对文学的爱好、对书的酷喜始终是没有变的。我总感到书是人类最好的朋友,那段时间尽管下放劳动相当苦,但是晚上能在豆油灯下看看书,睡眠就变得很好;第二天在田里劳动能把昨天晚上看的书、一些小故事讲给大家听听,那些农民也很感兴趣。

[主持人] 活跃了劳动气氛。

[薛 弢] 那个时候都感到还是比较好的。后来区委区政府办公室招秘书,我就去考了。全县招四个人,我也是。考中了就到县政府办公室做秘书,就真正的全部转入机关文体了,应该讲工作量也是比较大的。

[主持人] 那我们现在就谈谈您的老本行——公文写作。公文写作您主要写了哪些题材呢?

[薛 弢] 县政府的公文写作可以说门类是相当多的,主要是这么几个:第一个就是给领导写各种会议讲话,大会报告小会讲话;第二个就是政府全年的一些工作计划,一些会办纪要,还有一些向上汇报这个门类的;第三个就是搞调查研究、调研报告,因为市里面规定我们办公室每个季度要报多少个调研报告上去;第四个就是典型发言,我们一方面要向上把我们的大会小会该我们发言的材料写好,下面搞的典型发言还要拿到我们这里过堂;第五个机关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通讯报道,这个通讯报道包括后期的政府信息的报送。

[主持人] 好,我们总结一下,一般的公文写作,主要涉及到领导的讲话发言,每个年度的工作计划、工作总结,调研报告,典型发言以及新闻报道这五个方面。好的,下面想请您跟我们稍微聊一聊就是公文写作对很多人来讲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当时您在做这项工作的时候,一般您是如何下笔的呢?

[薛 弢] 公文写作说难?不难!你只要入了这行。一个因为我在公社有十年的公文写作底子。第二个,我的写作方法和很多人不太一样,我的写作方法都是常人走的路子我是不走的。跟别人交流的时候我是这样讲的,公文写作,关键在于构架,你的中心思想、你的创新全在构架上显示出来,一个公文,包括你无论是何种公文,你的语言、你的标点符号、你的词汇无非是像人家起房子的水泥、石灰、沙子、砖头之类的东西,但是你给人家房屋的印象绝对不是这些东西,房屋的印象就是你的架构、你的造型怎么样,公文写作必须要在造型上要有创新,包括在每段句式上也有创新。当时的公文奉行“三三制”,我从来不搞“三三制”。

[主持人] “三三制”是指哪三三?

[薛 弢] 每一个大公文分三部分,每一个部分下面有三小点。另外,公文写作上,每一篇公文我还有个思维,都想在一个点上创个新
全部创新不可能。说实在话,我写公文在公文队伍当中应该讲写得不丑的,甚至是在市里省里都给人留下比较良好的印象或者说深刻的印象吧。

[主持人] 我也听说过领导说这个公文只要您看过了,基本上他就放心了。

[薛 弢] 大会的典型材料送市里过堂,市里讲薛主任看过了我们就不需要动了。

[主持人] 这还是说明您文字功底扎实。

[薛 弢] 写每一样东西包括公文,你必须先要研究,你把思维、路子想好了然后再动手,写是很容易的。你像写书的能把体例掌握好了,和写公文一模一样。体例很重要,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路就走岔了。

[主持人] 好的,非常感谢。我们也了解到您在八十年代那个时候也曾将文学当做自己解决物质生活的副业来做,发表了大量的文学类、纪实类作品,听说今天你把剪贴簿也带过来了,我们一起来看看,您把它搬过来吧。

[薛 弢] 不全啊。

[主持人] 今天薛老师您带了两本是吗,这个上面还有字,这个剪贴簿上还有字——中共盐城县委员会办公室,这是哪一年开始贴的?

[薛 弢] 这个我原来有稿子,后来1984年到政府办公室去以后,他们有这个剪贴本我就拿过来了,这个是老盐城县政府办公室的。

[主持人] 您能预估一下这里面大约有多少篇稿子?

[薛 弢] 我估计应该不低于一千篇,因为一张纸它是正反,一页上有三篇的,有四篇的。

[主持人] 第一篇叫《关怀》,新华日报发表的,是1980年5月18号,1980年那个时候您在?

[薛 弢] 那个时候在楼王公社。那一天巧了,正好是中央为刘少奇平反的那天。它是四版也就是文学副刊的第一篇稿子,或者叫四版头条,寄过去竟然就用了,用了之后省广播电台还把这篇小说播了。

[主持人] 在广播电台还播出来了,这个对你来说是更大的鼓励。

[薛 弢] 是个鼓励。

[主持人] 当时有稿费吗?

[薛 弢] 没有稿费。

[主持人] 这个《关怀》没有收到稿费,那后来什么时候开始有稿费的。

[薛 弢] 大概是从1981年下半年就开始有了,有了也很低。像《盐阜大众报》,块把两块钱,后来到了1983、1984年稿费就比较正常了,而且那个时候稿费低呢,一篇论文四五千字,百十块钱。

[主持人] 除了这两本以外,家里还有多少今天没带过来的。

[薛 弢] 很多,论文基本全不在这。

[主持人] 其中哪篇文章您最有印象,能跟我们分享其中的故事吗?

[薛 弢] 举两个例子。一个,我写东西大部分都是有点来路的,凭空想象的不多,当然,真正把它写出来以后也要经过很多的文学再创造。《人民日报》大地副刊上曾经用了我一篇散文叫《老渔公上网》。二00几年,我有个亲戚他养鱼,听人说网上也可以销售。这个人年纪比较大了,他国庆节期间就跑到我这儿来。他年纪尽管比我大的多,但是我是他长辈,我比他长两代。他说,二爹爹,我请你个事情。我说什么事情?他们老说网上能卖东西呢,我不会上网,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说你家里微机有啊?他说我买家去了。我说这样子吧,我就简单把一些东西,教你大体怎么弄。他就拿笔在这儿记,就把很简单的一些操作学会了。学会后,我说你不要老到盐城来奔,到盐城也不方便。当时楼王镇有熟人,我打个电话给他们,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到他们那请教。后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信息了,也没跑来找过我。后来正好有一趟回去,我就到他家。头一天到家,亲戚招待我吃的晚饭。早上我有跑步的习惯,就到他家看看。乖,有个人正在念英语呢,我感到奇怪:在乡镇,而且是个苍老的声音,这是哪个在念英语啊?

[主持人] 很意外。

[薛 弢] 他就把正常网络上需要用的英语写下来翻译成中文,就是英语的中文。

[主持人] 我懂呢。

[薛 弢] china就是“掐衣那”,他就在那边翻,他就用这个来念英语,因为英语他认不得,他就是这样学的。我当时还是比较感动的,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为了网上营销,他不但学电脑还学英语,回来我就说给别人听,现在的农民思维不一样了。

[主持人] 就写了一篇文章叫《老渔公上网》。

[薛 弢] 后来在《人民日报》发表的,当年还得了个三等奖,副刊得了三等奖,应该讲这是来源于生活的。

[主持人] 这个素材特别的好。

[薛 弢] 《人民日报》特别强调正面的舆论导向。

[主持人] 很鲜活的,有正能量。

[薛 弢] 对我来讲,能上《人民日报》大地副刊已经是喜出望外,能得个奖更是连做梦都没想到。还有一篇叫《镜子月亮》。这篇散文还是有点来历的。当时县里正在要求叫干部下去搞“三同”,就是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们县里有个领导干部当时就到了下面的乡镇里,她是个女同志,后来就把她安排到一个老太婆家去。一个奶奶和孙女子,孙女子是个瞎子,奶奶就带着孙女子过日子。她看到孙女子眼睛瞎,如何懂人事,儿子媳妇都不在了,老人如何带着孙女子过日子。就这个里面的一些东西,尤其是这个女孩子童心展现出来的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对祖母的尊重,对社会对她们这个家庭关注的感激、感恩都体现得比较充分。最后女干部回来以后曾经和她联系过,就是专家义诊把她喊过来看过,据说眼睛也没有看得好。但是这个故事我觉得很感人。《镜子月亮》故事中有个细节,就是这个女同志在照镜子的时候,她就问,阿姨,你在干吗?这个女同志就说我在照镜子。她问,镜子是什么样子?她家里很穷,就不知道镜子。女干部说我把你摸摸。她就摸摸,她问这是圆的吗。“嗯,是圆的。”“我奶奶说月亮也是圆的,是不是和月亮一样?”在她心目中,镜子就是月亮,月亮就是镜子。有时候她经常晚上一个人,跑到门口,月亮她看不到,但是光线她是能感觉到的,她就说“镜子出来了,哎呀不是,是月亮出来了。”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回来以后我觉得说得很感人,尤其是它的背景是搞“三同”的。如果不搞“三同”,她就不会晓得农村里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奶奶带着孙女在艰苦度日,就不晓得在这么一个贫困交加的家庭里或者说隔代单亲家庭有这么纯真的人性。

[主持人] 这一面。

[薛 弢] 人性关爱。所以我写了以后用得还可以的。中央党校有个报纸叫《学习时报》,《学习时报》基本是不用文艺作品的,但偏偏我这个散文被它用了,散文用在《学习时报》上是比较罕见的。《儿童文学》用的,后来《北京日报》也用的。

[主持人] 就是一篇文章有多家报刊转载。

[薛 弢] 对,包括《盲人月刊》也转载的。

[主持人] 《盲人月刊》,就是变成盲文了。因为这里面的女孩子就是盲人,所以它也适合于盲人文学。我们也知道您后来进入了长篇小说的创作,尤其是退休以后。那么在这个之前,你的文学创作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薛 弢] 那个时候我曾经有一段时间,主要是搞散文写作。但是我最热爱的不是散文,我最热爱的还是写小说、故事之类的,所以当时写散文的背景是想先练练笔,因为从机关转入文学创作这里面有很多东西不一样,可以讲是一个全新的概念。虽然我过去我曾经搞过,但是毕竟离开十几年了,所以开始先要练练笔。你比方简单的行文造句,机关文体必须要平实,让老百姓听得懂,华丽的辞藻、比较欧化的,一个都不能要,但是你文艺作品就可以,而且就需要这个东西。你太平实了,就缺少了一些文学上的味道,就像大厨烧菜不放味精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就开始写一些散文,主要是想练笔用,写了散文以后主要就想把机关文体向文学方面转变,打前站。后来就逐步地写一些微型小说,从微型小说开始写短篇小说,开始写故事。因为我从小对文学就敢想敢写。上初中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篇作文,整个作文本子写了还剩三页纸。当时写的什么呢?当时我的父亲母亲在射阳教书,父亲在长荡公社的中学教书,母亲在西沃小学教书。当时1963、1964年正好蒋介石反攻大陆,特务跑到了射阳的海滩上被捉住了,我回去听他们说起这个事情,后来我就以这个为题材写了一个章回体的作文,就是《海边捉特记》。老师们给了我很高的分,大概95分。我中学写作文95分以上是常事。从小时候就想在文学上努力,尽管现在看这个东西很无所谓,但是敢想敢写,就是种爱好。

[主持人] 也说明当时您对文学素材感到很敏感,感觉这个素材很值得写。

[薛 弢] 对。后来又继续拾起来开始写小说。真正写长篇,我曾经在写短篇小说的时候,我就讲了,这辈子最好能写出五个长篇来就好了,目前写了两个,第三个准备改改,只要身体好,就想把任务早点完成。

[主持人] 我们也希望你能写完五篇甚至更多。我们也知道您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叫《拆迁》,拆迁在我们现代社会中是一个很敏感的词语,那么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敏感的词语作为您第一部长篇小说题目的呢?

[薛 弢] 当时写这个有个机缘,正好毓龙路拆迁。在拆迁中接触了一些人和事,不同的老百姓在拆迁中的人生百态,又千奇百怪;为了拆迁,有关方面的表现应该说也是光怪陆离。我感到把它构成长篇小说的所有元素都够了,而且当时这的确是一个热门的话题。尽管这可能比较敏感,而且可能有些人对你竟然写这个题材还有一些非议,但是我觉得文学是反映社会的,社会存在的为什么不可以写呢?

[主持人] 是的。

[薛 弢] 关键看你怎么写。你只要真正地体现了人文关怀和一些正能量出来。比如说,我写作中一个很重要的观点,就是拆迁一方他是为社会造福的,但是同时也要看到,被拆迁的拆迁户也是作出一些个人牺牲,也是为社会作出贡献的,他们同样也是功臣,应该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些被拆迁户。他们的确有些酸甜苦辣不为人所知。而且更重要的呢,往往拆迁中老百姓有些很实在的问题,他们得到的人文尊重很差。有些人总认为他们是要钱的,有的时候并不是要钱的,比方说人家对祖上的房子很有感情,就包括叫机关里一些人拆迁,除了其他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对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有感情了。

[主持人] 也就是说从内心里他并不是不支持这个工作,而是从情感上他接受不了。

[薛 弢] 在这个上,目前拆迁方的工作体现得不够充分,如果从这方面多做一些工作可能更好一点。基于这个原因,我想大胆一点,写一下,写了以后,新浪网用的。

[主持人] 新浪网转载了。

[薛 弢] 凤凰网也用的。最欣慰的就是,我们搞拆迁的同志竟然也从我这儿拿了几十本书过去。他们认为我写的比较客观,我也把拆迁的难处,包括政府为什么要拆迁,包括拆迁部门的难处也写出来,并不是他们不讲理的、瞎来的,他们也是为大家造福的。老百姓一时不理解,也很正常,关键在于工作如何做。即使个别人有些激化的行动,也可以通过疏导的方法来解决。整体上,我感觉各方面对我的小说都能够接受,包括搞拆迁的同志都能接受。我问他,你要我这个书做什么?他说,我拿给那些被拆迁户看看,让他们看看我们对这些拆迁户还是负责的。

[主持人] 那么这本小说发表以后,文学界的朋友对这本小说有什么反响?

[薛 弢] 大家说我胆子比较大吧。我说我又没有攻击谁,我实事求是地反映了这个状态。

[主持人] 那么您在《拆迁》之后又发表了第二篇长篇小说叫《凤凰梦》。这部作品我也看了,里面的主人公基本都来自于农村,这可能跟你当时在农村生活的经历有关,对吗?

[薛 弢] 对。我今年六十多岁,时间绝大部分是在农村度过的,我出生在农村,父母尽管都是教师,但是基本上都是在农村做中学、小学教师;后来读书进了城,又下放了很多年,即使进城工作以及后来到乡镇工作都是和农村接触很密切的,可以说,除了读书以外,我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和农村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农村的情况我了解,农村的男女老少、喜怒哀乐我清楚,所以我写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农民,因为我对这种生活熟悉。而且我这种熟悉和其他人的熟悉不一样,其他人的熟悉有些是集镇上的,第一个我是真真实实劳动过的,第二个我在不同层次工作过的,农民做过的,后来到了公社生活过的,后来到了党委书记抓农业我也抓过的,所以不同层次的农村工作和劳动对象我都做过的,所以当时有这方面的有利条件。

[主持人] 能够驾驭得了农村题材的小说。

[薛 弢] 比较熟悉吧。

[主持人] 但也有人说你的小说纪实性很强,这一点您自己怎么来理解呢?

[薛 弢] 我认为应该从两方面理解。从积极的方面,就是你写东西如果不像生活的话,和现实离得太远,那么这个东西就比较虚假了,要让人看了的确是这么回事。你比方我的《拆迁》也好、《凤凰梦》也好,凡是有这个经历的对象,感觉就这么回事,和这些人物都很熟悉。包括一些地方的风景,像《凤凰梦》主要写的一些,就是水乡的风土人情、里下河地区的风土人情,大家都感到很熟悉。从第一个方面来讲,我认为并不是一件坏事,应该讲创作还是源于现实的。第二个方面,可能还有点欠缺,就是文学升华上还不够,就是提炼、凝练得还不够,这还有待进一步努力。但是我感到第一个是基础,如果没有第一个基础,后面再凝练到什么程度,应该讲和现实离得太远,就是虚假的东西。

[主持人] 我觉得写小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和一种本能的写作方式,这要看每个人怎么来看。我们也听说您特别勤奋,尤其在机关工作的时候,中午也从来不休息,都在阅读、写字,甚至有点时间还在练书法,这样的勤奋对您以后的创作状态是不是特别的有帮助?

[薛 弢] 应该讲,勤奋是一个人想要成就一些东西必须要养成的良好习惯,一个懒惰的人你天资再聪慧也不可能干出有作为的事情;一个人尽管愚钝些,但是你能锲而不舍,努力地朝一个方向去追求,总能创造出一些东西出来。人家不是经常讲的嘛,一个方向认准了,你能连续干七年,你就是专家,锲而不舍地干七年就是专家;你如果能干十四年,你就是行家,不但是专家,而且是行家里手了,成为高层次的这个区域的权威了。

[主持人] 对。我们也知道文化是相对于政治、经济而言的人类全部精神活动的产品,所以说我们有时候更多的会把您定位于文化人而不是文学人,您对此有什么见解或想法?

[薛 弢] 文化是个大概念,文学是个属概念,应该讲文学属于文化一个重要的分支。我感到尽管目前从事一些文学创作,但是真正离文学这个基本要求还是有差距的,这方面我们和大家,盐城大家李有干老师和陈明老师比,就明显有些差距。

[主持人] 不跟他比。

[薛 弢] 也不是不跟他比,人需要跟更高的人比。比如下棋,你经常和比你水平差的人比,你绝对越下越差,因为你经常胜;和跟你水平差不多的人比,你会没有长进,必须要向更高层次的人学习才能有所教益。文学范畴这方面我算不上是个文学家,至于文化人,我更算不上,因为文化重要的在“化”上面,就是以“文”的形式来感化人、来同化人,最后形成社会的风化,社会风气的演化,这个我还真的做不到,只有在这个方面继续努力吧。也寄希望于我的作品有人看过了以后,能在某些方面对他有些触动,从正面给他一些引导和教益,也起了化的作用。

[主持人] 网络文学兴起,在这种新的环境面前,您对青年人的学识方面如何锤炼自己,有什么想法?

[薛 弢] 我觉得主要靠四点。第一个嘛,我感到无论如何要接地气,我也看了一些网络文学,有的写得很好,有的可以说是空中楼阁,凭空想象、随意发挥、脱离现实。第二个扬正气,我倒不是政治说教,我总觉得一个作品必须要给人带来正能量的引导,一个好的作品看过了之后总能让人得出一些有教益的东西出来。如果说看了以后光是发笑,你不如去写笑话,或者说让人看了以后觉得生活一点儿没有希望,这个社会黑暗一团,第一不是现实,第二你写作的本旨就错了,人都希望有光明来温暖自己,你没有温暖的情怀、没有光明的期盼,那么你的人生就生活在贫困里。第三个聚底气,写作必须要有底气,你如果写长篇小说,你下笔的时候对这个人物很模糊,不熟悉就模糊了。可以讲我写之前对每一个人物的人物小传心里都清楚,否则人物把握不准。第四个我感觉要创灵气,写东西没有灵气是不行的,搞文学创作就不能循规蹈矩,每个东西都要不一样,你写东西就是不但要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要和自己以前的不一样,这个非常难。而且要想全部创新很难,但是最起码在这个长篇或者散文当中是有亮点的、是创新的。文学它是一个创作性活动,那么就要在创灵气这方面努力。

[主持人] 我也代表网友们感谢您,您刚才跟大家分享了四点:接地气、扬正气、聚底气、创灵气。好,非常感谢薛老师,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里都会有一种自己理想的生活状态,而实际上只有勇于攀登、不懈追求、勇于挑战的人才能真的获得与内心一致的生活。通过对薛老师的访谈我们能够感受到薛老师一直在为自己理想的生活状态而努力,同时也始终接近并实践着他想要的生活。好,本期访谈到此结束,我们下期节目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