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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河挑土方
——农家的苦累劳役
作者: 倪尧    文章来源: 盐城农家岁月    更新时间:2012/2/14  阅读次数:


    据《盐城县志》记载,旧时,县境人民为抗御黄淮洪水为害,先后疏浚和开挖了新洋港、串场河、蟒蛇河、兴盐界河、东涡河、皮岔河、朱沥沟、冈沟河、盐河、西塘河、横塘河流域性河道。建国后,全县人民进行了大规模的水利建设,至1982年底,共疏竣和开挖各类河道3045条,计长3525.5公里,用工计2亿多工日,完成水利土方4.49亿立方米,为发展农业生产创造了有利条件。令人惊叹的是,这些河道没有一条是机械开的,全是农家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一担一担挑出来的,他们所流出的汗水,所付出的艰辛,所经受的苦累,真所谓罄竹难书,个中滋味,农家自己最清楚。

    冬天上河工。盐城县境大部分地处里下河地区腹部,地势低洼,系水网圩区。历史上,境内潮、卤、洪、涝、旱交替为患,尤以洪涝为甚。为防御水患,县境人民开河治水,长期与大自然作斗争。旧时,官府亦招募、征集民工开挖、疏浚河道。常常是到了入冬时节,农家人就被征集到水利工地做民夫。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当地掀起了大规模水利建设高潮,年年都有水利建设任务,每天秋收结束时,农村的青壮年劳力就奔赴水利工地,挖河挑土方,几乎形成了惯例。有的年份,国家、县、公社、大队都有水利工程任务,因此,整劳力都上了大河工,留下来的半劳力和妇女上小河工,几乎是所有的劳动力都上了水利工地。在大队开河的工地上,可以见到上了年纪的老人,尚未成年的孩子,带着婴幼儿的妇女。人们把上河工开河治水,看成是自己的义务和责任,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上河工一般是秋收后开始,春节前结束,时间长的几个月,短的几十天;工地远的出省出县,近的在本乡本地。那时,每到冬天,路上满是挑着铺盖、扛着工具的民工,川流不息,络铎不绝。有的国家水利工程,不分季节,夏天都有开工建设的,时间长达数月。当地的小河工,也常在春节后开工,麦收前结束。有的人几乎一年四季上河工,成了职业民工。有的人一辈子,上了多少次河工,自己都记不清楚,只知道年年上河工。

    苦累的劳役。挑河挖沟是土工生活,属于重体力劳动。过去开挖疏浚河道,一直沿袭原始落后的老方式,全部靠人工一锹一锹地挖,一担一担地挑。有人计算过,一立方泥土,如每担挑120斤,约需挑120担。工程根据泥土运程(即脚步)定工日,脚步近的几十米,远的几百米,近的一个工日约3立方,远的约一立方,完成任务,相当一天要走60多里路,而且这是挑着担子爬坡行走的里程,可以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体力消耗。有的河道工程,河深堆高,到了工程尾声阶段,挑一担泥从河底爬到河堆上,有30米高低距离,相当爬十几层楼的楼梯。民工称为“步步登高,脚脚用劲”、“一步一个脚印”。劳累的程度可以想象而知。河工一般都安排在冬季农闲时期,数九寒冬,冰天雪地,民工们经常顶着刺骨的寒风,冒着严寒的酷冷,奋战在工地上。清晨,你会看到,民工们眉毛上凝结着霜花,胡茬着挂满了冰渣。如果“突龙沟”遇上了滴水成冰的寒冷天气,民工们不得不轮流光着脚在泥水里挖泥,冻得浑身发抖。尤其是雨雪天气,工地上一片泥泞,桥板、草袋垫上无济于事,多少人摔倒滑跌在工地上,有的人摔成了伤残,造成了终身的痛苦。上过河工的人都知道,挑河过的是“两腥一荤”的日子,其实不是指的吃荤腥,而“两星一昏”。指的是早晨上工望见天上的星,晚上收工看到天上的星,白天挑个“昏”。民工一般是早上五点钟起床吃饭,五点半上工地,那时,东方才发白;晚上是六点半钟收工,天已完全黑了,困为冬季日天短,就这样,一天得上工十多个小时。遇到工程进度落后,还得打夜工,打早工。打夜工是吃过晚饭后干到十二点,打早工是凌晨二点干到五点。有的为了赶工期,抢进度,是昼夜不停,民工们疲劳得挑着泥担子都打磕睡,真是苦不堪言。上一次河工,每个人都是又黑又瘦,蚀掉一身膘。

    难言民工苦。上过河工的人谈工地上的生活,常用一句话来概括:“不是人过的日子”。这句话虽然讲过头,不过确实很辛苦。民工上河工,全部按军队建制编队,县为团、公社为营、大队为连、生产队为排。具体人数没有额定。一个民工团少则万把人,多则三、四万人。有的国家河道工程,多达几十个团,数十万人,工地长达数里,整个河床上挤满了民工,像窝里的蚂蚁,密密麻麻。因为河道宽阔,虽然每人只承担10厘米宽的河段,挤不下一只脚,但要挑几百方的泥土,起草到晚的挑上几十天,真正是靠的人海战术。民工在工地上全部住的临时搭起的草棚子,棚子里低矮潮湿,铺一层稻草当床铺,通常一个草棚住一个排,三、四十个人一个挨一个的挤睡在一起,常有人夜里起来小便,不是踩着了人,就是碰上了头。工地上一般没有浴室,民工洗澡很不方便,只能弄点热水擦擦身子,衣服脏了也难以换洗,所以生虱子、害疥疮的人多的是。夜晚草棚里充满脚臭味、汗腥味,空气混浊,令人掩鼻。民工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熬上几十天,乃至几个月。民工的伙食十分简单,天天是老米饭加白菜汤。早中晚三顿干饭,每顿一斤二两,上午和下午还各吃一顿自带的干粮,一般是焦屑或屑子等炒面,每顿也得一斤上下,一天得吃五、六斤粮食。一次工程结束,难得吃上一、二顿猪肉。有时,后勤跟不上,一棵大白菜烧一锅汤,供几十人享用。更为糟糕的是,每顿饭后得不到休息,丢下饭碗就上工,很多人伤了胃,甚至因胃扩张而吐血。那时,工地上没有文化生活,民工生活很单调,每天除了挑泥,就是吃饭睡觉。枯燥无味的生活,加上劳累、想家,民工情绪躁动不安,常发生争吵打架等事端。有时为了宣泄压抑的情绪,会大声呼叫。一次,某工地有人“哇哇”大叫,周围的人马上跟着附和,一下子几十里河床上的十几万人都一起叫了起来,吼声如雷,前后持续了几分钟,声音传出几里之外。事后经过了解,原来是当地有一结婚的新娘子经过河床引发的。工地上是清一色的青壮年男人,离家多日,乍看到女性,又是新娘子,有人惊奇,不足为怪。

    微薄的报酬。历史以来,挑河治水就带有义务性质,报酬很低。农村老百姓因饱尝洪涝灾害之苦,深知水利建设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也都自觉尽义务,没有人计较报酬的多少。旧时,官府招募或征集民工挑河,所给的钱粮,一般仅够民工在工地上的生活开支,没有多少余钱剩米。新中国成立以后,尤其是集体经济时期,大中型水利建设工程,一般都是国家、地方、集体三级负担,民工所得到的报酬仍然较少。那时候开挖河道,国家按民工实际完成的工日给予一定的钱粮,一般不够民工的生活开支。集体要承担搭工棚、砌锅灶、购置工具等费用,还要给民工开工分,补贴粮油,民工自己也得备工具和干粮,有的人上一次大河工,光炒面就得准备五、六十斤,草鞋准备几十双,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一次工程,他们实际得到的报酬却很有限。因为,工地上所得到的钱粮,和集体补贴的粮油,基本都吃到肚子里了,所挣的工分,又不值钱。那时,许多地方一个劳动日的单价,高的几角钱,低的只有几分钱。也就是说,挑一天河挣10分工,收入只有几分到几角钱。这种廉价的劳动力,恐怕在世界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当地的农家,在与大自然的抗争中,表现出来的吃苦耐劳,无怨无悔,不计报酬的质朴品质和忘我精神,永远值得后人铭记,是盐城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也就是改革开放以后,除少数地方有一些零星的小河工以外,大规模的水利建设暂告一段落,逐步停止了人工挖河的工程。在以后的水利建设上,全部采取机械施工,实现开河治水的机械化。上河工,这个给农家带来无穷苦累的劳动,终于划上了句号,成为了永久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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