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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天籁的文字缅怀
——聆听戴永瑞《百里童谣》有感
作者: 胡笑梅    文章来源: 盐都日报    更新时间:2018/3/22  阅读次数:

生命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淘洗的是青葱岁月,留下的是岁月苍茫。当我站在大纵湖畔,悉心聆听散落水域的《百里童谣》,恍然发现童年的身影早已渐行渐远,我只能在戴永瑞动情的吟唱里缅怀业已流逝的、乡村纯净童心和淳朴人性合奏的天籁之音。

作为乡土中国的基本单元,“村庄”千百年来一直是中国文人书写的对象。无论是处江湖之远的陶渊明,还是居庙堂之高的范成大,他们笔下的村庄不仅是现实生活的避难所,更是人文精神的归宿地,因此,其诗歌文赋中的农耕文化自然多了一份想象性的诗意。与之不同的是,戴永瑞则为我们勾勒了一派现代村庄美丽或苦难的真实画卷,让我们在飘散着“土气息、泥滋味”的字里行间重温那段刻骨铭心的童年记忆,还有飞一般的童年梦想,那水、那人、那事儿,如春风拂面,撩拨着每一个游子驿动的心……

“儿童时代是人的性格形成的关键,儿童心理活动的主要方式则是感情的、直观的。一个真正的伟大的作家、艺术家,多半都是在童年时代情绪记忆的摇篮中便开始形成了他们自己独特的个性,这种早年的情绪记忆对于文学艺术家来说是如此的重要,甚至在他们到了耄耋之年的时候,也总要竭保其童心未泯。这种在孩提时代体验过的情绪记忆,往往还会在无形中渗透在他们终生的创作活动中,显示出他们的创作风格和作品的个性特色。”这正是已过不惑之年的戴永瑞,依然像孩子一样津津乐道于儿时点滴往事的原因所在。显然,大纵湖畔的童年生活,“岁月深处的快乐,和一切美好”,已然从生命底处规定了他的生活底色,在心灵上,他的一生将永远是童年世界的扩大和延续。他的未泯童心,是儿时伙伴的赐予,他的质朴天性,是大纵湖的民风使然。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物质匮乏的苏北农村,心无尘渍的小伙伴们用儿童之“真”丰盈着作者的精神园地:偷吃桑葚,“这个秘密淹甜了我”;瘦个子爬树,要“和鸟儿住一块”;月下搓麻绳,搓出了“一张圆月幸福的脸”;没有铁环,只有向日葵,那就“滚太阳”;泥巴响炮,“居然炸响了这么多的快乐”;在南墙角热热闹闹“挤麻油”中忘记了冬日的寒冷……大山芋、小老鼠、三麻子;挖地道、摸河鱼、手影戏;没有新衣、没有玩具、没有操场,但是他们从不抱怨生活,反而能够将苦难当作学堂,“什么事情都能寻到开心,连放屁都拽住”,从中发现并创造快乐,健康茁壮地成长。我想,当代知名学者吴光辉先生和民营企业家王瑞杰先生正是汲取了融入血脉的宝贵财富,得以成为《百里童谣》的受益者和亲历者,因为“童年真正塑造了一个人的灵魂,染上了永不褪色的颜色”,有朝一日,即使脱掉了乡下人的皮,也永远脱不掉乡下人的魂——乐观、坚韧、宽容。另外,淳朴博爱的邻人用乡民之“善”丰润着作者的灵魂世界:王大伯演绎的三国,花褂子用心挑染的衣衫,父母的饭焐子,哑巴还三的热心,无疑是周树人的平桥老村,沈从文的湘西古城,萧红的呼兰河城的微观再现。平凡乡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虽然卑微、鄙陋、世俗,但却无不感动、温暖,清洁着读者日益蒙尘的心房,这才是《百里童谣》的可读意义和审美价值所在:“现代都市生活无休无止的喧嚣、无边无际的红尘,给人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不得不去回忆自己乡间的童年,不得不让童年的纯洁去冲淡眼前追逐名利的浑浊”。

纵观中国百年乡土文学,“村庄”除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政治隐喻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文化隐喻,它日益成为中国城市进程化中人性真善美的王国,成为人类纯净精神家园的象征。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当我们抚摸斑驳的年轮之门,乡村记忆便如影随形,苦难生活的忧伤,美好人性的亮光,伴着呼吸,带着灵性,变换组接成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面。窃以为,《百里童谣》不仅是戴永瑞对儿时纯真伙伴的讴歌,对村庄淳朴人性的颂扬,更是一个生于村庄、长于村庄的读书人,面对物欲横流的世界,用清新、和谐、静谧的乡村生活去反思现代文明,缅怀和守望传统人文精神的一种思想表意。正如作者所言:在文学的世界里,“我的灵魂才得到片刻的安宁,我的灵魂也才得到可能的救赎。在《百里童谣》里,我努力想找回人性中最温暖的最本真的东西,以唤醒我们生命中最需要的善良、宽容、纯真……”。正因为以此种立意为骨,故而无论选取什么样的题材,都能极大地拓宽书写的视域,增加文本的重量,使其散文“薄”而不轻,“小”而不微。

在这样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像徐志摩一样,我撑一支想象的长篙,在戴永瑞构筑的文字河流里逆流回溯,载着斑斓星辉低吟浅唱。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我心沉潜于《百里童谣》,一片静水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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