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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荷塘我的月
作者: 林黛    文章来源: 盐渎创刊号    更新时间:2012/2/25  阅读次数:


    总有神思恍惚的时候,好像心在漂泊。其实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地过来了,早已安居乐业,又何必如此浮躁呢?静下心来,不免想起旧时的光阴。剪一段缓缓流淌的岁月,流进微微荡漾的月色中,那是曾经的——我的荷塘我的月!

    一度蛰居在水乡小镇,那时我24岁。

    24岁,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闪着青春亮点的年龄。它属于过我,我拥有过它,就象一弯月亮,随意闲适地挂在荷塘上空的天幕上,晃啊晃,轻轻地摇摆,与悠扬的蛙鸣遥相呼应,虽然散淡,却也趣味盎然。

    水乡有个大湖,很多传说在那里被人挖掘,并口口相传至今。我工作、生活在湖边时,对传说知之甚少,也没有什么兴趣,毕竟传说是一种虚无的东西,信与不信,由你由我,嘿嘿!于是我更为注重现实了。因为工作的不紧不慢,松松垮垮,也少有朋友自远方来,难亦乐乎,在一个远离都市喧嚣的湖边小镇,我的业余生活就愈来愈显得苍白乏味了。

    可是,我正青春着呢!有我的向往,有我的梦想。常人想有的我都想有,常人不想有的我也想有。有想法总是好事,但我又不知道想什么,很不明确。于是不常想,就傻傻地度日,看云卷云舒,日出日落。

    春末夏初。人们脱去厚重皮实的衣服,春风满面地走在小街上,远远看去,人影憧憧。这样撩拨人心的季节里,百无聊赖的我当然也会在小街上荡来荡去。也许我是客居于此,在人口不多的小镇上就显得十分的异类和醒目了。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手挽着手,从对面说说笑笑地走来。看得出来,她俩是小镇上的人。无论近看还是远看,都像两朵鲜花在灰暗色调的小街上绽放。我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在她们的身上停留,而她俩,仿佛也心有灵犀,面对我踟蹰不前,彼此笑了笑,那感觉真好,让我记住了青春的美妙。

    后来,我又几次见到她俩像两朵鲜花在灰暗色调的小街上飘忽,不知是哪一方先开口的,反正我和她们就熟悉了,也许这就是萍水相逢吧。从交谈中得知,两人中的萍喜欢文学,我虽不是纯正的文学青年,但热衷文字,自然和萍谈得很是投机投缘,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萍的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青春气息,接近棕色的皮肤像阳光一般明媚,遮蔽耳际的短发轻拂她苹果状的脸颊,刘海下的一双大眼睛始终闪烁着清澈的光芒。她爱穿一件白色的类似运动服的衣裳,让青春期鼓鼓胀胀的体态愈发显得楚楚动人。和萍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总是“突突”地跳,甚至有慌乱的感觉,谈文学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了,心心相印就行。

    白天我要正经地上班,夜晚萍就像小鸟一样飞到我身边。我们一起散步,说些现在一点都记不得的话。夜色里我虽然看不清萍的脸,但能听得到她的喘息。我想触碰她,牵她的手,又怕遭到尴尬,只好肩并肩地走。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也不知走到什么时候,就觉得夜太短了,而我心中说不出的某种情愫,却在这无人知晓的夜晚悄悄滋生了。

    我的寓所是一排十分破陋的平房中的一套,带有一个小院,屋后是看起来不大也不小的荷塘。盛夏来临,燠热难耐,我就拿着小凳到荷塘边坐一会。亭亭玉立的荷遍布池塘,荷叶微微翕动,引来习习凉风。令箭荷花挺着秀逸的身姿钻出荷叶,蜻蜓在花朵上打住,小憩。偶有一只青蛙在荷叶间上蹿下跳,鱼儿在荷叶的阴凉下自在地游着。这确是一处好风景,别有闲趣。此时,我不仅仅纳凉,又是欣赏,欣赏属于我的荷塘!

    萍也喜欢在荷塘边等我。她穿着粉红的连衣裙,象一只蝴蝶轻轻飞来。有时她拿着一本半新半旧的杂志,似要和我探讨什么,却又什么也不说。我知道我们有许多话要说,但又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就不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夏夜里,我和萍——荷塘边的一对沉默寡言人,静静地聆听蛙鸣,还有此起彼伏的虫叫,这时我的心灵深处就会传来维瓦尔第《四季》中《夏》的小提琴音,在寥廓的星空下慢慢散发。伴着萍的发香,我沉醉在平常而又迷人的夜色之中。弯弯的月亮悄无声息地爬上来,淡淡的月光洒满荷塘。微风吹过,荷塘有些许骚动,却是分外的静谧,萍的裙角也随风飘舞,好象蝶翼的颤动。月挂中天时,夜似乎有点潮湿了,我们不眠也不语,一任月华洒落全身……这荷塘,这月色,天籁之外,能听得见花开的声音……

    第二年的夏末初秋。在某个深夜,我的房间床角落发现一条长长的、红红的大花蛇,一定是从屋后的荷塘游进来的……这蛇是否对人构成威胁,说不准。于是,我有了离开大湖的念头并不惜抛却本不属于我的那段情缘。如愿调入异地后,我再没有见到也没联系上萍。直到又一个世纪又过来了10来年,凤凰传奇唱的一首风靡大江南北的歌,像一块小石子滑入我的心潮,激起层层涟漪。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那时年轻的你,和你水中的模样,依然不变的仰望,漫天迷人的星光,谁能走进你的心房,采下一朵莲,是那是夜的芬芳,还是你的发香。

    荷塘呀荷塘,你慢慢慢慢唱哟,月光呀月光,你慢慢慢慢听哟,鱼儿呀鱼儿,你慢慢慢慢游哟,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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