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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南瓜味
作者: 程维平    文章来源: 盐都日报    更新时间:2018/11/26  阅读次数:

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中国改革开放的大幕全面开启。在我朦胧的记忆中,那时我家房前屋后长满了南瓜。秋天是南瓜成熟的季节,它的外皮、瓜瓤,甚至瓜肉都是煞红煞红的,吃起来非常的香甜。母亲就变着花样地给我们炖南瓜、做南瓜饭、南瓜面糊糊,味道好极了。母亲的手艺真好!其实,在那个年代,能吃饱肚皮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是我们渴望能吃上红烧肉,即使一顿也可以。我们知道,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几亩贫瘠的耕地,连我和弟弟的学费都是用粮食换来的,所以,吃红烧肉的奢望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记得一个星期天,农活很忙,母亲让我们在家做午饭,我高兴地答应了。吃完早饭不一会儿,我就和弟弟开始忙活起来了……

中午时分,从农田回家吃饭的父亲笑着问我们:“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红烧肉,美味的红烧肉。”父母惊诧不已地看着我和弟弟,脸上充满了疑惑。很快,我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烧南瓜块,还不停地叫唤着:“红烧肉,红烧肉来喽!”父亲指着南瓜乐了,饶有兴致地问我:“这就是你所说的美味红烧肉吗?”我一个劲地点头。我始终认为,红烧南瓜无论是形状、颜色还是味道跟红烧肉没什么两样,或者说完全一个样。

我不失时机地夹起一块大大的南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不停地感叹道:“真香,比红烧肉还要好吃几百倍。”一直沉默不语的母亲说话了,言语中带着几分忧虑:“娃儿,是不是特别想吃红烧肉啊?”我违心地摇摇头,不想让父母知道我心中所想。然后,我又夹起一块南瓜,仍然有滋有味地吃着。弟弟可是实话实说,一点儿也不顾及他人的感受:“想啊,我和哥哥一直都在想。”后来,父母只管埋头吃饭,一声不吭。那顿午饭,我吃得格外香甜,我好像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尽管我知道,南瓜与红烧肉还是存在着很大区别的。

令我振奋的是,第二天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我竟然老远就闻到了肉香。那是真正的肉香啊!我迫不及待地往厨房奔去,但是走到门口,我却放慢了脚步,因为厨房里传来了父母的说话声。只听见父亲在说:“有这个必要吗?那可是你的心爱之物啊!”一会儿,母亲说话了:“你知道吗?孩子们一直都在想吃红烧肉,可从来没对我们说过。显然,他们非常懂事,知道家里的实际情况,所以也没为难我们,我这样做,很值得!快别说了,他们该回来吃饭了。”

我一下子明白了,尽管我不知道母亲用什么心爱之物为我们换取了红烧肉,但我十分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我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弹指一挥间,改革开放已经走过了40年,中华大地一片生机勃勃的喜人景象。我国经济社会迅猛发展,城乡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生活水平以及精神面貌日新月异,南瓜当饭吃、南瓜当肉吃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但是,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却仍然历历在目。每每跟儿子谈起此事时,他总是问我:“爸爸,南瓜真的如您所说的那么香吗?”我微笑着点点头。

于是乎,儿子拿起手机给住在乡下的奶奶打电话:“奶奶,我要爸爸以前吃的南瓜红烧肉……”然后很失望地挂断电话。我问他:“奶奶怎么说的?”儿子嘟着嘴回答道:“奶奶说,房前屋后都是水泥路了,找不到地方长南瓜了。”她还说,“现在的生活都富裕了,还吃什么南瓜?以前是粮食不够吃、舍不得吃,才用南瓜充饥的,现在啊,大鱼大肉都吃不完,南瓜连乡下人都不愿意吃了。”

是啊,现在的生活好了,农民种地不要上缴农业税,还有补贴,多好!农村满眼都是水泥路,轿车都可以开到家门口了,多方便!城里、乡下一片繁荣昌盛的大好形势,多开心!这些丰硕的成果,都得益于党的惠民政策,是它指引着我们迈向幸福、走上小康之路。

微不足道的南瓜,不值得一提,但我却对它一直念念不忘。对我而言,它不仅散发着母爱的芬芳,更是40年改革开放巨大成就的一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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