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期
 
  文化访谈之学者/诗人·陈义海  
 
主题:盐都文学现象
时间:2017年3月17日 15:00:00
期号:第10期
嘉宾:陈义海 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院长、盐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
摘要:立足盐都文学现象,以文评家角度阐述其产生渊源、发展方向及曹文轩获奖对其产生的影响,回顾求学经历和诗歌创作历程,以海外访问学者角度解读中英文化异同,以教育工作者的角度对当下家庭教育、媒体文化品牌栏目做了透彻分析并提出独到见解。
 
 
陈义海,江苏东台人,比较文学博士,教授,双语诗人,翻译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留学英国沃里克大学、香港中文大学,现为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院长,兼任盐城市文联副主席、江苏省中华诗学研究会副会长、盐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等。写作新诗30多年,在海内...详细介绍
 
盐都文学现象
在梦里,我能说英语
诗人与情诗
英国是一个善于保存历史的国家
【视频】义海诗歌朗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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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走进中国盐都网文化访谈栏目,我是主持人江华。去年8月,在盐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会上,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院长、盐城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陈义海提出:盐都文学不仅是盐城文学版图上异军突起的一个部分,就是在整个中国当代文学中,它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声部。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陈义海先生就此话题跟我们再一次展开交流。陈院长,您好!

[陈义海] 主持人好!各位网友好!

[主持人] 我每次见到您都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您好像是从欧美一些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很绅士,也很牛仔。

[陈义海] 其实每个人的形象,我想一方面就是跟他的穿着有关系,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外在的,其实跟他的经历,特别是跟他的教育经历,跟他所读的书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你看起来什么样子不是由于你的打扮,而在于你的内在。

[主持人] 因为我看过几次您拍的带牛仔帽的照片,特别的相似。当然了,今天我们来聊的话题也跟文学有关,说到您研究的领域也是特别的广泛,今天我们想从身边的文学现象先谈起,去年八月您在一次文学评论的研讨会上提出了 “盐都文学现象”,我们想知道这样一个现象在您的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呈现?

[陈义海] 好的。在去年的一个会议上,本来那是评论家的一个理事会,后来我们把“盐都文学现象”作为一个议题来进行讨论。其实我们说一种“文学现象”的时候用的是比较“重”的一个词,一般说来,一种创作或者一个地区的或者是一个作家的创作,我们轻易不会用一个“现象”来表述,而我愿意说盐都文学已经成为一种现象,是因为它内在的一切,它所取得的成就以及它在国内国外所产生的影响,我认为它配得称之为“文学现象”。

[主持人] 院长,您这样说是不是跟曹文轩先生有关系?

[陈义海] 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也不完全。为什么说呢?它能成为一种文学现象首先要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那是一定的,但是只有一个代表性人物还难以称之为一种“文学现象”,我们既要有高峰又要有高原,如果只有高原没有高峰那不行,但只有高峰那只是孤峰,没有高原来衬托它,那也不行。其实曹文轩老师走出来之前,李有干老师,李老的创作已经在全国得到了认可,另外像其他一些作家,像陈明老师的戏剧,近年来曹文芳的儿童文学,还有一大批的作家,像袁杰的诗,像还宝生的诗,像孙曙的评论以及他的散文,等等,应该说都在省内外引起了关注,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个“文学现象”来看待。

[主持人] 那曹文轩获得的奖项,会不会对盐都文学有一个很大的推动呢?

[陈义海] 应该说这种推动是必然的。其实盐都这片土地本身也有着一种厚重的文学传统,这种传统也不是近几十年来才出现的,它追溯到古代,这片文化,我们也可以称它为“西乡文化”,它跟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跟泥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片沃土,这是一片农业的沃土,同时也是文学的沃土,这种自然的条件也就使得它在古代的时候崇尚一种文化,叫做“耕读文化”。我想,曹文轩从这片土地上走出来也不是偶然的,他的这个成功是多个方面的因素。首先,是盐都西乡的风土人情,这个风土人情,跟我们经常说的里下河文学这么一个传统是一脉相承的。我们知道像汪曾祺也是这一脉的,高邮那一带,跟我们这一边应该说水脉相通,文脉也是相通的,曹文轩身上总是带着西乡的这样一种水乡的气息。当然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跟学院的结合,曹文轩进北大,跟不进北大,其结果我们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个曹文轩,他把学院对于文学的理解的高度以及他自己的特点,他很清晰地为自己做了一个规划,这也是他高于全国其他的儿童文学作家,强于他们的一个因素。我们谈盐都文学现象不能狭隘地去谈,对吧?要把很多的因素都考虑进去,当然,盐都文学之所以成为一种现象其实还可以继续地放大,一个方面的努力就是作家自己,当然我们政府也应该起到一种推动作用,文轩老师获奖以后,我们都有些后续的工作,包括对他的草房子、学校的修复和开放,这是一种对文学遗产的物质形态的一种保护、呈现,但是它依然只是物质形态的,要使盐都的文学现象能够成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现象,那还需要我们在人才的层面,这个人才又是两个方面,一个是现在的作家队伍,我们能不能对他们给予更多的关注,曹文轩是一个标志性的人物,当然我们在更年轻的层面就是在学校里边,那么盐都的中小学在文学的教育上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些作为呢?或者是作为我们素质教育的一个部分?所以,盐都文学有了今天的辉煌,今后还能辉煌到一个什么程度,其实还是需要我们拿出行动。

[主持人] 是的。我们一直在谈盐都文学,其实您研究的领域有很大一部分是跟外国文学有关系的,那么您在研究本土文学的时候,这两方面对您有没有互相的影响?

[陈义海] 其实,我的专业是研究国外文学,也研究中国的文学,我们称之为比较文学,将中国文学和西方文学放在一个参照系内来进行研究,但我们关注盐都的文学或者说是关注盐城的文学,这并不冲突,因为就文学的本质来讲,中外文学在本质上是一致的。所以,一个学者,不管他是做多么高深的研究,都一定要关注自己身边的文学。

[主持人] 其实我们也知道您的身份很特殊,您是学者、诗人、院长,关键还是双语诗人、翻译家,那么您对英语是抱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陈义海] 大家都注意到我是用两种语言创作,或者是把自己写的中文诗翻译成英文,这就使得我对这两种语言都能够体验到,这是一种不同的体验,这也是别的作家和诗人没有的体验,这就让我有机会通过英文来验证我的诗歌的品质,这种经历是很奇特的。

[主持人] 您从小生长在农村,怎么会对英语学习达到这样一个深度或者高度的呢?

[陈义海] 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应该说我学什么都有可能,只是我学英语的可能性最小。

[主持人] 对的。

[陈义海] 现在的孩子从幼儿园就可以接触,至少说就可以接触英语,我们那时候,我都没上过幼儿园,在幼儿园这个年龄的时候,“英语”这个名词都没有听说过。在初中没有学过英语,到高中一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学习英语。有个段子:你的语文是谁教的?是数学老师教的。有趣的是,我的英语是物理老师教的。

[主持人] 教出这样一个文学家来!

[陈义海] 高中阶段有两本英语课本要学习,我这个老师把第一本马马虎虎教完了,到第二本他不教了,他悄悄地告诉我们:同学们,我只会第一本课本,第二本我不会。我就是这样一个起点。

[主持人] 很低了!

[陈义海] 但是很神奇,就是我为什么要学英语,可能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就发现自己会说英语,能够走到很远的地方去,能够用英语跟周围的人交流,于是我醒来以后就对我的爸妈说,我想学英语,这一夜之间就有了自己的一种选择。

[主持人] 一种欲望,要把英语学好。那当时那个条件下你是用什么方式来学习的呢?

[陈义海] 对,要想把英语学好,跟着物理老师学是不靠谱的,后来我就想自己自学,自学在当时有一个手段就是跟着广播、收音机来学,收音机里有一个英语广播讲座,于是我就得买一台收音机,当时在农村,钱还是很少的了,家里在经过反复思考之后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就是决定投资20多元钱给我买一台收音机,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学习英文。广播讲座都是中午十二点半开始,正好是午饭时间,所以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没有和家人一起吃过午饭,母亲就把午饭端过来,一边吃一边听。就是这样学习。

[主持人] 后来考上了?

[陈义海] 考上了英文系。不过第一年没考上,经过了一年多的学习,我其他功课都不及格了,只有英文高考是及格的。

[主持人] 这真是很神奇的。

[陈义海] 这也让我看到了希望。

[主持人] 是的,那您有没有其他的一些辅助的学习资料呢?

[陈义海] 今天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学习资料,甚至一看到学习资料就头疼,高考考完以后一个重要的仪式就是把书撕了,扔了。我那个时候最大的苦恼就是没有学习资料,就是两本英语讲座的书,再就是后来我买了一本词典,这本书我还在珍藏着,叫《英汉大词典》,这本在当时也是很贵的一本书,六块钱,那我买了这本书之后就告诉班主任,班主任给了我三个字“败家子”。

[主持人] 他为什么这么说?

[陈义海] 他说,你怎么能拿家里六块钱,这么多钱去买一本书,就是认为你买这本书是没用的,说我不可能成才,我就非常不服气,每天都翻这本书,到现在翻得已经是烂得没法再翻了。

[主持人] 的确,书的褶皱已经非常多了,书面和内页都分下来了,跟着您已经应该是很多很多年了吧?

[陈义海] 对的,我就是一直没舍得把它丢掉。世界上已经很难见到第二本像这样的书。当时,我是上学之前每天早上到队里去放牛,就是我承包了一头水牛,每天早上把它牵出去让它吃草,然后就骑在牛背上读单词背单词,到了七点半,牛大概吃饱了,再送回去,自己去上学。我以前写过一篇文章叫《牛背上的英语》,写的就是这件事。

[主持人] 那您最早写诗是在什么时间?

[陈义海] 写诗,应该是进入大学一年级。我考的是英文系,所以我一方面继续攻读英文,与此同时就是写诗,而且很快就写到一种疯狂的程度。

[主持人] 有没有写给女朋友的?

[陈义海] 写给女朋友的诗,或者写给女性的诗,或者是写爱情的诗,那一定是有的。我想一个诗人,如果他写了一辈子的诗,当中没有情诗,那就好像一个花园开的花都是一种颜色。

[主持人] 后来,您到重庆读了研究生了?

[陈义海] 对的,我大学毕业以后其实是工作了,到中学去教书,当时是进了中学,教了四年书,但是我就觉得人活着应该有梦想,所以我从进入中学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中学教师一定不是我的终身职业,虽然我喜欢做中学教师,我觉得我有更远的一个远方。

[主持人] 就像您小时做的那个梦一样?

[陈义海] 是的。我是在一个农村中学工作了四年,然后考取了在重庆的叫西南大学的中国新诗研究所,当时它是中国第一家中国新诗研究所,在那攻读研究生,在那期间,我的诗歌写作进入了一个全新阶段,一个迸发的、喷发的阶段。

[主持人] 比如说,《西茉纳》?

[陈义海] 是的,很多的听众也好,读者也好,都记得我的这个组诗,这是一个组诗,一个系列。

[主持人] 还记得当时写作的背景吗?

[陈义海] 诗人的感情总是很丰富,但情诗有时候可能会有一个非常清晰的、独特的、特指的对象,但也有可能就是一个模糊的,美好的,并不具体的一个形象,这都有可能,那么我更愿意认为我的《西茉纳之歌》,她是一个缥缈的,是一个美好的,但又不是很确指的一个形象。

[主持人] 确实是的,在我们心目中这个女子是美丽的,忧伤的,是完美的。

[陈义海] 她太完美了。所以,我记得著名的学者朱光潜说过一句话,诗人经常是保举自己做情人。什么意思呢?诗人往往是叫自作多情,但我想这都没有关系,只要读者能看到能听到一首好的作品。

[主持人] 后来我发现又在其它的诗集中又写了几个组诗,比如《小爱人》《水的女儿》,那这样的组诗跟您在研究所写的组诗《西茉纳之歌》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陈义海] 实质上也可以说“西茉纳”是一个形象系列,“水的女儿”是一个形象系列,还有就是“小爱人”。我跟一般写情诗的不一样,就是喜欢把她拔高到一种女神的高度,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写的东西虽然看着也是情感丰富,但是非常具体,就指这个女孩,姓王的小王,或者小李,还有什么小英。

[主持人] 太实了。

[陈义海] 太实。比如我有一首诗,也是《西茉纳之歌》里的《相见》,“西茉纳,我们五百年相见一次,我们从遥远的地方匆匆地赶来,在阳光中匆匆地相遇,匆匆的一吻,将温暖五百个冬天。”这首诗要放到我们的现实当中,把它作为情诗的话,它就不成立,为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五百年相见一次呢?其实也就是不在乎多久见一次,但见到的这一次就是很珍贵的,就是美好的,是文学上的夸张。

[主持人] 我们知道2011年,您又出版了第一本双语诗集《迷失英伦》,当时“迷失”这个英文用了lost?

[陈义海] Lost,<Lost  In  Translation>.

[主持人] 是的。那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单词来表示“迷失”的概念?

[陈义海] 这一本书的形成是我在英国的时候,刚到一种文化当中,有一个说法叫做文化震惊,叫“Cultureshock”,也就是到了新的一种文化里面,你觉得什么都不适应,你说话,哪怕你说的是英文,你都感觉你的舌头不是你自己的,你的脑袋也不是你自己的,就你所说的话,就你生理的感觉,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都感觉你到了月亮上,就是这种不适应感。

[主持人] 是不是一种很恍惚的感觉?

[陈义海] 很恍惚。你跟外国人之间就仅仅是语言差别吗?其实不是,人们做事的方式,人们的观念,对事情好坏的认识,往往有很大的差异。所以,这一本诗集也是对我在英国生活那段时间感受的一种体现,特别是这个书名<Lost  In  Translation>。

[主持人]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陈义海] Lost是迷失,迷失在哪里呢?Translation,是翻译,translation还有一个意思叫什么呢?叫迁移。也就是在文化的迁移当中,感觉到自身的迷失。

[主持人] 其实这种迷失也不是中国人所理解的那种迷失,而是在文化当中的一种迷失。

[陈义海] 是的,主要是文化上的。为了更好理解这一点,我推荐各位网友去看一个电影,这个电影的名字叫做《迷失东京》,是西方人到东方来感觉到的一种迷失感。

[主持人] 后来我们从您的另外一本书中读到了您在英国访学期间的一些故事,生活或者是旅游的状态,这本书叫《吹拂英伦的海风》,我看到里面有好多的照片。

[陈义海] 是的,那本书中很多的图片都是我自己拍的。

[主持人] 特别的好!我看了以后就发现英国整个就像一座大花园,您刚刚到英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陈义海] 我们对西方的认识有一个偏差,西方就是现代的,西方就是摩登的,其实我现在感觉就是倒过来,中国很现代很摩登,倒是到了西方,包括欧洲,甚至美洲一些地方,在他们那里我看到了很多传统的东西,英国给我的一个感觉就是旧,我们都知道什么叫发达国家,英文中叫developed,就是已经发展过了的,发展成熟了,所以它很多基建的东西经过了多少年都没有新的,它一切都是很旧,那么这个旧也包括它的自然。英国对自然是非常热爱的,特别是我们读英国的文学,都看到英国的诗人写自然,英国人对花园也是情有独钟,在他们看来,一座房子如果没有花园就像是一个美人没有灵魂。

[主持人] 很注重的?

[陈义海] 是的,我们现在也有所谓的房子,那是吊在空中的房子,没有根基的房子,不在土地上。他们认为这房子是要有土地的,并且有一个花园。这花园呢,每一个家庭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打理,有的花园里以草坪做得漂亮而见长,所以他那的草坪比我们这地毯打理得还好。我们有时候了解一个国家,你要找到这个国家的标配性的、标志性的一些物质性的东西。提到英国,我想除了花园之外,另一个是壁炉,这都是老英国特征。英国是一个不热的国家,它是偏冷的,甚至在五月份的时候,英国人还会使用壁炉,五月份到六月份的时候,白天可以达到25℃,晚上可能是在10℃以下,往往英国人到了10℃以下,就会说“好冷啊”,所以他们晚上回来以后要使用壁炉。当然现在社会的节奏发生了很多变化,其实在十九世纪、十八世纪,壁炉往往是一个家庭的中心,就像是在我们这儿八九十年代,电视机是一个家庭的中心一样,当然现在看电视也少了,但在八九十年代的确是这样。那么在十九世纪之前,壁炉就像是在中国的家庭电视机一样,一家人会聚拢在壁炉前,从而也培养了英国人炉边阅读的习惯。

[主持人] 您当时在剑桥大学应该是什么样的一个身份呢?

[陈义海] 学术访问。这是一所我们都知道的世界一流的大学,而且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我想到剑桥,有的人看门道有的人看热闹。我觉得这门道、热闹都可以看,就是看热闹也是有很多东西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尤其关于剑桥,它的历史太丰富了,我在这个书当中写到就是剑桥的桥,我们知道剑桥,徐志摩写过一首诗叫《再别康桥》,我们知道这个康桥就是com-bridge,就是剑桥大学,他写的康河用今天的话来说叫做“剑河”。

[主持人] 就是“在康河的柔波里”那一句吗?

[陈义海] 是的,这个河的确是有的。

[主持人] 就是真的有这样一条河?

[陈义海] 是的。这条河是值得我们去看的,的确是很美,这条河上有很多桥。

[主持人] 是的,比如叹息桥?

[陈义海] 对的,叹息桥,数学桥。这里的每座桥都有历史,然后这个康河,也就是剑河的两岸分布着很多的学院,而每个学院都有故事,这个学院是徐志摩曾经待过的,那个学院是牛顿待过的,那个学院是弥尔顿学习过的,那个学院是拜伦学习过的,就是说这每一个学院背后都有它深厚的历史,而且当年牛顿住过的房子就一定还是那个房子,所以英国这个国家有一点我觉得值得我们学习,就是旧的东西,古老的东西它保留的很好,包括莎士比亚出生的那个地方,莎士比亚的妻子在乡下的那个农舍,等等。

[主持人] 都还保存着?

[陈义海] 都在,是原址。

[主持人] 把历史保留得很完整?

[陈义海] 对,这是一个善于保存历史的国家。

[主持人] 刚才说了您是一位翻译家,那么您在翻译一部作品的过程当中,要做哪些工作呢?它和写诗可能是有很大的不同。

[陈义海] 相同的一点就是都得使用文字,当然更多的时候写作是用自己的母语,但是翻译的时候,就得使用两种甚至两种以上的语言,第一个就是对于这部文学作品所使用的那种外语要达到一定的高度,要达到熟练的程度,但是达到这种水平的人多不多呢?这还是比较多的,那其次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母语很关键,这也是我们现在很多外文系的学生所欠缺的,也就是说他洋文说得很好,但是你叫他把外国作品翻译成中文的时候就不是那个味儿。

[主持人] 我也知道您最近和女儿拉丁,一起翻译了一部童话作品。

[陈义海] 其实是三部。

[主持人] 已经一起合作了三部了吗?

[陈义海] 对的。

[主持人] 我知道一部是《努姆仙境》。

[陈义海] 《努姆仙境》是第一部,后来又合作了一部叫《安妮姑娘讲故事》,然后又合作了一部叫《布娃娃安迪》。其实这是从她高三阶段开始的。

[主持人] 高三就开始合作的?

[陈义海] 《努姆仙境》是她上高三那个寒假,她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英语不错了,不好好学,我就说,既然你觉得你英文好,那我们就来翻译这本书,一人一半儿,我在我的房间翻译,你在你的房间翻译,然后我们再交流,这样子我们就分工,寒假里我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把《努姆仙境》这本书翻译成了中文。后边两部就是她考上大学以后,在她大一阶段,我们就是在线,也是分工,互动,这样子翻译成了。现在她没有学英文,我就鼓励她学另外一门西方语言,她学的是西班牙语,我希望她将来能够在文学,无论是创作还是翻译上,我希望她能够超过我。

[主持人] 好的。那么您的孩子这么优秀,是不是跟您平时生活中对她的教育有很大的关系?

[陈义海] 应该说,与其说是教育,不如说是影响。现在我们也在思考,孩子的教育问题,就是当我们把孩子作为一个教育对象的时候,我们可能就已经出了问题,这话怎么说?就是说,当我们以教育者的身份,去对孩子实施教育的时候,可能会引起孩子的反感,因为他整天在被教育,在学校被老师教育,到了家庭里边被家长教育,以至于教育到了一种什么程度?就是到了一种让孩子逆反的程度。这是一个很大的一个教育问题,需要我们去思考的。

[主持人] 那您在学校里,尤其是在培养青年教师或者说是学生,您有哪些特别的举措呢?

[陈义海] 这些年对青年教师的培养可以说是花了很多的心血,也积聚了很多的青年才俊,比如我在担任院长的这七八年当中,学院里博士就有了将近四十位。当然,在学院当中培养学生是最中心的工作,我最近做了一个什么事儿呢?就是成立了一个创意写作班,从每个年级当中抽出了一部分特别酷爱写作的,经过考核,组建成二十到三十人一个班,我希望能培养出未来的作家,这当中像我们曹文轩老师,曹文芳老师,毕飞宇老师,都是我们的指导老师,也算是为我们的盐城文学作了自己的贡献。

[主持人] 我也发现您经常把国外的一些大学教授,甚至法国的一位著名的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勒?克莱齐奥请到盐城师范学院。


[陈义海] 就是我举办了一个讲坛,叫《中文讲堂》,现在已经举行了将近六十期。邀请中外的学者和作家,这当中包括法国作家克莱齐奥、福雷斯特,国内的毕飞宇、曹文轩老师,目的就是给学生提供能接触各种各样名人和杰出人士的一个机会,或者是窗口,我就希望这一块能够做得更好。

[主持人] 最近两年我们也看到国内也出现了一些现象,比如说中央电视台举办《诗词大会》、《朗读者》这样的文化品牌栏目,社会反响也是非常的好,那么对这样的一种现象,不知道陈院长有什么想法?

[陈义海] 有《诗词大会》并受到了观众或者网友的热捧,这不是坏事,但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我们还是过一段时间再看吧!这是什么意思呢?春节期间,这个节目是很火的,收视率是比较高的,朋友圈里面或者是网上传的面也是比较广的,但是我们要从几个角度来看:一、它是经过中国最权威的媒介包装过的一台节目,换而言之,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权威的媒介,也不是那样一个很红的主持人去做,会不会这样?这是一个;第二,这个节目是不是准备长期做下去?其实,我们看这个节目的时候往往带着几种心态,一是对这个学生对诗词掌握的惊讶,二是这跟我们看别的一些综艺节目一样,往往是带着一种很强烈的什么心理?看输赢的心理!有没有这个心理?

[主持人] 有。

[陈义海] 肯定有!哎,这个孩子会怎么样?他能战到哪一个程度?还有一个就是对地域的关注,对附加信息的关注,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传播和我们关注媒介的常见的心理。那我们就要冷静看待,看完之后,你有没有把家里书架上的古诗词取下来,假如你们家书架上没有古诗词,那么过了几天之后有没有增添一本古诗词的书?

[主持人] 对的。

[陈义海] 当然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可能会对一些地方上搞活动产生影响,我也看到有的地方政府机关或者学校搞类似的活动、比赛。这个呢,有总比没有好,但是,究竟能坚持和拓展到什么程度,我们还是看吧!

[主持人] 好的。我们想再问教授最后一个问题,因为刚才跟大家介绍了,院长身上的身份很多,我们想问您自己,假如说让您只选一个您最喜欢的身份,您会选择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身份?

[陈义海] 按身份来讲,我想我还是愿意是一个诗人。

[主持人] 为什么呢?

[陈义海] 因为不管我是学者、教授,还是所谓的院长,或者是社会的所谓的一些兼职,包括在家庭里边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所有这些身份当中,其中贯穿的一点,就是我的诗人的特质。

[主持人] 您认为您的诗人的特质已经贯穿在其它各个身份当中了?

[陈义海] 是的。比如说,我做院长肯定跟其他学院的院长是不一样的,我不可能跟他们完全一样,我会以作为一个院长应有的,包括作为一个诗人身上具备的特质,比如说理想的、完美的、想象丰富的,我要把这些东西也融入到我的工作上。

[主持人] 在节目的最后,请您给我们现场朗诵一首您喜欢的诗歌。

[陈义海] 好。那我就朗诵一下我自己的一首诗,《西茉纳之歌》当中的《流浪》:

流浪

  西茉纳,让我们在丛林里流浪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
  我们要在丛林里迷路
  连我们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
  西茉纳,流浪就是我们温暖的家

  我们的家骑在一匹马上
  我们的家行进在天空下面
  我们的家穿过了许多丛林
  西茉纳,流浪就是我们温暖的家

  太阳从我们的家中升起
  又落进我们的家中
  西茉纳,月亮就在我们房子的中央
  我们在月亮的旁边坐下
  在月亮上放满晚餐

  那些食物中的星星
  是我们的盐
  紫罗兰的芳香
  是我们唯一的家具
  西茉纳,流浪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骑在一匹马上
  我们的家行进的天空下面

[主持人] 好的,非常感谢陈院长。各位网友,今天我们就盐都文学现象话题,聊的更多的其实还是陈院长的写作和经历,也说明一个区域文学现象的形成,往往就是像陈院长这样优秀的文学个体共同努力推动的结果。节目的最后,我想朗诵陈院长几句诗作为今天的结束语:
  当我的生命在我的诗歌中融化
  我不知道
  你在我的诗歌中能不能找到我

  当我的诗歌在我生命中融化
  我不知道
  你在我的生命中能不能找到我的诗歌

  最后,在这个美丽的春天里祝愿大家都能有一个春天的期待,有一个诗意的人生!本期访谈到此结束,我们下期节目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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